狼与琥珀色的忧郁-4

在那个场合,让人高兴就是他的工作。这么想着,渐渐地变得能够接受了。“算了,没有注意到是我不好。不过再有这种

事情还是希望你自己来告诉我。谁叫我有点……算是迟钝吧。”

他耸了耸肩膀如此说道。

“也是啊。就算是得了什么大病的话也不是那

么简单就能发觉的。”

“咦?”

同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但是她却没有说下去的煮恩。

谁叫他迟钝得无法用语言沟通呢。名为爱情的病。

当他发现到的日寸候,定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吧。“没有什么。先让我吃饭吧。”

听她这么一说,同伴像个小孩子一般皱起眉头。

人总是会以貌取人的。

输给外表像个人类小女孩的自己,他总是觉得不甘心。

虽然有点复杂,但是这让她觉得很开心。

“真是的,这到底是哪里的公主啊……”有哪个士兵敢对公主这么说话的吗?

她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对他撒娇。“用汤勺装了来喂我吧。”

这句话让同伴的表情抖了一下,像是恨不得马上要当逃兵一样。

“苹果再放多一点比较好。”

“也许吧。冷的苹果会让人感到忧郁。,,

“哪怕……嗝……哪怕咱已经开朗得过头

了?”

木盆子已经重盛了一次。喂下最后一口后,他说道:“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再文静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太过害羞导致出了很多危险状况,不过后来习惯了之后让她吃得很开心。

只需要张开嘴巴就有食物送进嘴里,简直好像变成了一只雏鸟一般。

本来还想顺便让他将毛整理一下,不过尾巴可不能交给他。

听到她打嗝,同伴稍微皱了下眉头。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在城镇里我不是吃了很

多苹果吗?”

“对对。正因为一直地吃,所以才会变得忧郁

的吧。”

“嗯。”

本以为正是如此.不过似乎那和苹果的味道与性质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地买了太多吃不完而口“我可暂时不想吃苹果了。”

本来她是宣布要一个人全部吃完的,结果还是拖上了他来帮忙。

不过,起码也学到了一点:两个人吃比起一个人吃,东西要美味许多。

但是这件事打死也不会说的。

“不过既然你能吃这么多我就安心了。明天或

者后天,应该很快就能好的。”

他一边收拾着锅与盆子一边说道。

“不过也不必着急。出了这个城镇后又有一段

时间得在马车上度过。你慢慢养好身体。”同伴是个看不穿谎言的老好人。

不,想必他好人到从不怀疑对方是否说慌。

罪恶感在心中慢慢扩散开来。抬起头来的时{民刚好和他的眼睛对视,在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那眼睛里写满了担心。这一点都不好。

“……耽误了你的行程,抱歉。”等发现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这么说了。她无法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在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指望能赶得多快了。而且下点雨可以让地面坚固一点,我也正好可以重新获得这个城镇的信任,应该能比之前好吧。考虑到这些好处的话,迟个两三

天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能和这样的一个老好人同乘一辆马车,真的要感谢人们所崇拜的幸运之神啊。

如果不用老好人老好人这种包含着轻篾与嘲笑的说法,真的害怕不知何时开始会变成别的称呼。想呆在他的身边。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让她的尾巴躁动不安。

“不过,我说你啊……”“嗯?”

他回过头来,眼睛纯洁得让人不敢正视。

“房间……那个,太过安静了……”

因为太过害羞,连话都说不全了。

不过想必他一定会认为这只是演技吧。

但是同时他也会察觉,这既是演技,也是真心“的确,马车上的确是挺吵的。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要做的事。而且,还得和某个大胃王商量一下晚上要吃些什么呢。”

所以,他会呆在她的身边。

这简直是如同婴儿一般的任性。

他无奈地笑了笑,而她则执拗地背过脸去。这些对话没有人来阻挠,也没有一丝阴影。

如果要给幸福下什么具体定义的话,那一定就是现在的情景了。

“对了,你还想要点什么。等下我还要去查下医术书里有什么细节,如果市场关闭的话可就没法准备了。”

“唔,嗯……”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是精神了,但也许实际上

不是那么回事,所以重口味的东西可不行。”

“那肉呢?”期待的眼神。这当然还是演技。

“不行不行。只能吃粥,或者浸了汤的面包……”

“唔……那就要刚才吃的那个,羊奶。”

她指着他手中拿的餐具,而他也点了点头。“又香又甜,味道又很浓郁。就要这个。”“羊奶吗……”

“有什么问题吗?”他摇了摇头。

“因为容易腐败,所以稍微好点的在午后都变

贵了。你想吃新鲜的吧?”

“那当然。”

看到她露齿而笑,同伴耸了耸肩膀。

“那这样的话就得去找诺拉了。她身为牧羊人,看羊奶的眼光也……”接下来他突然沉默了。“你说……诺拉?”她反问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看到对方那因为如同说出了禁句一般大事不妙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来了。

刚才那安稳平和的气氛一扫而空。

既然提到看羊奶的眼光,也就是说,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和那个牧羊女一起在城镇里行动

和那个人讨厌的牧羊女。两人一起。

在她睡着的时候!

“不是啦,只是单纯地为了你去买好一点的羊

奶而已……”

“用钱来说话的话眼光这种东西纯属多余。”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曲与恨意。

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狂、叫着:叛徒,叛徒,叛徒!

之前发生的事他肯定早已经看在眼里,绝对是一目了然的。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出让她如此生气的事情呢。

牧羊女对狼来说,就相当于仇敌一般。

“既……既然都遇到了,人家要给我带路我也

总不能不答应吧,但是……”

他的表情就好像踩到了什公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慌慌张张地想找些什么话来解释。

但是就现在自己这样连自己都觉得过火的怒意来说,所有的解释都只是掩饰罢了。而他想了半天,也只是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但是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敌视诺拉呢?”时间停止了。

“啊?”

同伴在惊奇于她的敌意之下无意中说出来的话,让她有点意想不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机械地张开嘴,愚蠢地反问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这、这个嘛,我是不知道过去的你,和牧羊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啦,我也知道既然你是狼那肯定心里有点不爽,但是,也不用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敌意吧?诺拉是牧羊人没错,该

怎么说呢……”虽然两只手都拿着锅与盆,他却依然用手指去搔了搔头。

“虽然有性格是好事,不过凡事都能有个例外

吧……”

真的想大声骂他一句蠢才。

之所以没有喊出来,既不是因为疲劳尚未恢复,也不是因为顾及到贤狼的身份。

不如说是因为他那无可救药的愚蠢,让她没有了喊叫的力气。

确实,她自己也知道在经过数百年的麦田独处之后,她的情绪变得不安定起来。甚至连交流的方法都已经忘记,就连日常对话的时候都必须细心注意。也感觉到自己甚至已经忘记

了如何细致观察他人的想法。

所以,她认为在马车上长年独自一人度过的同伴在这方面会很迟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他迟钝到这种地步。

明明有着虽然无力却有着陷于绝地依然不放弃的不屈,明明有着虽然愚蠢却能在逆境之中用智慧解决问题的坚韧,明明有着虽然天真容易软弱但是在必要的时刻却能表现出矜持的

顽强,但是却在这种关键的地方愚蠢兼迟钝到这种地步呢。她真是完全不能理解。

他真的,他真的完全没有发现吗?

她甚至怀疑同伴是不是只是在试探她。

他甚至都不能想象到尤伊兹的贤狼为何会去讨厌一个牧羊女吗?

狼是狩猎羊的动物,而牧羊人则是守护悲哀无力的羊的人。那么现在,狼是谁,牧羊人是谁,而羊又是谁?如果能想到这一点的话,就能知道她不高兴的理由了。

她并不是讨厌牧羊人,只是对牧羊人呆在羊的旁边这一行为感到不安罢了。

担心羊会不会整天呆在牧羊人身边。担心羊会不会被牧羊人的牧笛所召唤。担心那只无力地、愚蠢的、什么都不会想的羊被那温柔的、纯朴的牧羊人的笑容所吸引,从此一去不回

头l

她想着想着,最后叹了一口气。

同伴依然是一副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的表情站在那里。那样子就好像一只悲哀的,无知的羊一样。

他那用汤匙勺起粥送到她嘴里任她撒娇的情景,似乎已经变成了那遥远的过去。

梦已经差不多变成了现实。

从牢笼之中解放出来,随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另眼相看,就算再怎么任性也不会让人感到为难。

所以,不管是用计策还是用言语,都想这么试一次看看。想知道这样任性地像个孩子一般地胡闹,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她却败给了自己生来的愚蠢。

因为如果通宵喝酒的话,那么没有醉倒的人就要负责照看那个醉倒的人了。

“我说你啊。”

声音变得有点疲倦,是因为她的心感到疲倦了。

她终于知道,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尽情任性也是这么难的事情。

也许,要狼去学得和羊一样,本来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吧。

想必同伴一直把她当成是披着羊皮不知底细的狼,但是这并不是她的责任。

就算变成了羊也不用整天当羊,说白了还是太过像羊的他不好。

两个人都变成大笨羊的话,那只会一起滚落到悬崖下。

那么,就必须有一个人以自己的本来面目来引导对方。

“是咱不好。”

虽然这句话依然带着赌气的成分,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为之发呆。

“但是,喜欢还是讨厌不需要理由。我记得我

以前就说过了。”

尽管他表示能理解她的心情,不过想必他还是没有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真是的,尽管头能让他摸几下,但是看来还是不能让他来梳理尾巴上的毛呢。

不过,有没有那么一天也还是个问题。她一边用倦怠的眼光看着同伴一边想道。“还有,你啊……”

她继续说下去,而同伴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重新站好。

本想靠近让他抚摸一下自己的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把那个放下来,赶快回去吧。”在一瞬间她的表情就变成笑容满面。虽然他被那变脸的速度惊呆了一下,不过马上

就顺着台阶下去了,看来他倒也不是那么蠢。“是啊,我知道了。房间太过安静了嘛。”光是因为把话接上了就一脸高兴的表情,果然笨蛋还是笨蛋。

这种事简直是理所当然到不能再理所当然的了,他还真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超级大蠢才。

而他可不会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以为问题终于解决了而表情松弛了下来。

“那我就先放着了。要喝什么东西吗?”

虽然她都快连叹气都无力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感谢他的细心。

所以就称赞他一下吧。

“你弄的那种淡酒还不错。我也想早点让身体

恢复呢。”

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似地笑了。

看到那种表情,真的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那你先老实待着啊。”

然后他就很高兴地留下这么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真是个愚蠢至极的笨蛋,但是这样的话,经常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自己不也是同等水平吗?

平和而又安稳的时光。

她多么地清楚,这是多么无价的东西。

所以,必须好好地掌握,温暖,慢慢地享受这一切才行。

不过,依然还有一个悬念。

身体慢慢地缩回到被子里,而脑袋也和人一样

似乎是因为同伴以前的生活过于枯燥单调的缘故吧,稍微对他说点好话,态度好一点的话就会乐成那样,但是如果用得太多的话,效果想必会下降不少。

不管是什么样的生物,在遇到一件事情重复太多次之后总是会感到厌倦和腻味的。

那样的话,就必须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了。她思考了没多久,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如果吃腻了甜的东西的话,就吃咸的东西。

如果笑脸不能让他上钩的话,就用眼泪攻势好了。

这真的是很单纯的战术。

但是对单纯的羊来说,却非常地有效果。“唔?”

在她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却发觉好像记起了什么东西。她就在思索那到底是什么,然后,她一瞬闻就想到了原因。是昨天让自己倒下去的那次晚餐的事情。

在那个时候谈到了羊。羊的习性就是只要有咸味的话,就会一直持续不断地舔下去。当回忆起送个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早上,在涂上了名为眼泪的盐之后,他一直舔着自己的脸。

一开始觉得很痒而一直想笑出声来,但是马上就陶醉于其中。而他看起来似乎也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这种模拟情景很简单就能想象出来,不禁让她毛骨悚然。

果然,还是得紧紧地握住系在他身上的绳索,让他随自己的意而行动。

这样虽然辛苦了一点,不过就不十白他敢做什么了。

她枕着枕头,身体横过采蜷缩成一团,偷偷地笑着。

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有趣。因为有趣的事情实在太多,实在难以找出一个最大的理由。

但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明明眼前是一只笨到了极点的羊,但是却不能用普通的方法来捕捉。在狼的心中,升腾起了一种类似于狩猎快感的火焰。

突然,同伴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中,果然如他所说的一样很快就回来了。

能听到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尾巴拧成一团,耳朵也微微颤动。

啊,这狩猎的快感,不管怎么捕猎都无法乎息!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期待值达到了最高点。然后门被打开,在门外站着的是…..

“赫萝。”

同伴笑着说道。

而在他旁边的,是那个牧羊女。“诺拉姐来看你了。”

真是的,普通的方法果然不行。

面对着有如初夏草原般通透微笑的牧羊女,她也以贤狼应有的笑容应对。这并不是出-3=长年的经验。

只因为她无法发自内心地高兴地笑出来。

看来,要握紧那个蠢蛋的绳子,想必也和这笑容一般困难。

“身体怎么样了呢?”牧羊女诺拉这样问道。“没什么.只是太累了而已。”

这句话如果不那样回答的话,又该怎么回答呢?

就连被称为贤狼的自己,也无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到这样和平的对话,同伴在旁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能不让人感到疲劳。

不只如此,似乎连热度也上升了。

“不过,我很想找人来说说话呢。所以呢,我

就想问问以前就一直想问的事情。”

“咦?您是在说我吗?”

这既不装聪明也不骄傲的谦虚,难怪能吸引到他。

“如果我能够回答的话,请尽管问。”依然是笑容。

不可大意。虽然也许是不能大意吧,但是身为狩猎者的自己,既然难得有这么一个对话的机会,还是要好好利用的。

“牧羊的精髓是什么?”

牧羊女在一瞬间因为惊奇于这个以外的问题而瞪大了眼睛,然而马上又恢复了笑容。

而身边那只狂妄的牧羊犬依然警惕地看着她。

如干净的灰色一般纯朴的牧羊女,慢慢地,满面温柔的笑容地回答道:

“拥有1颗宽广的心。”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有着风吹过的错觉。这个女孩子是真正的……

真正的牧羊人。

要牧羊必须拥有一颗宽广的心。

偷偷看了一眼同伴,只见他也若有所思。

诺拉察觉到她的视线,顺势看去,轻轻地“啊”了一声。

对聪明人来说,这一瞬间就能察觉到了吧。“羊肯定总是以为自己是很聪明的。”

而收回视线的诺拉似乎有点困扰又有点高兴地笑了。’

自己应该能和这个女孩子成为好朋友吧。

但是,看着那个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在一直傻笑的同伴,她越发没有能握紧绳索的自信了。

那真是只有神才知道了。

真是的,明明咱也被称为神的啊。

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同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羊,羊,纯洁的羊,即使如此,这份愚钝

“真是个大笨蛋。”自言自语道。

这只羊,是她最喜欢的。